网络社会年会

维塔利克.布特林|以太坊社群治理与Gitcoin的二次方募资

本文作者Vitalik Buterin

维塔利克.布特林是一名俄罗斯裔加拿电脑工程师和写作者。他戏称自己为长期居住在国泰航班上的工人。在游戏《魔兽世界》中心爱的角色功能被删除后,维塔利克意识到中心化网络服务可能带来的伤害。在接触比特币一阵子以后,维塔利克创立了“以太坊”,将整个加密货币市场推向巅峰,开启了区块链2.0时代。目前,维塔利克正致力于扩大以太坊的普适性,使其成为影响力更大的计算和结算平台。

Vitalik Buterin is a Russian-Canadian computer engineer and writer. He calls himself as a worker living in Cathay Pacific flights. After the spell of his favourate character in WoW was culled, Vitalik realized the harm that centralized services could bring, then founded Ethereum in 2015. Now Ethereum is known as world’s secondt-most valued and recognized cryptocurrency platform behind Bitcoin, it pushed the entire cryptocurrency market to its peak. At present, Vitalik is trying to make Ethereum sufficiently general for computing and settlement.


维塔利克.布特林:以太坊社群治理与Gitcoin的二次方募资

以太坊社群治理与Gitcoin的二次方募资

文/维塔利克.布特林[Vitalik Buterin]
译/ETHPlanet 以太行星

责编/翠玉

本文根据维塔利克.布特林为第五届网络社会年会“实践智慧之网”主题一“基进市场”,和“天问:世界观的对话”论坛六“危机与转机”所录制的演讲视频整理而成。讲题原文为“Ethereum Community Governance and Gitcoin Quadratic Funding”。作者维塔利克.布特林为以太坊创始人。

摘要:社区素来十分依赖公共物品,这种依赖在线上社区内更甚。然而资助公共物品必然呈现出一种政治上的难题:谁来选择资助的项目?这些选择的好坏如何评定?“二次方募资”这一创新机制就为资助公共物品提供了一种既民主又符合市场规律的规划方式,并且这一机制多半非常适用于不同类型的线上社区。虽然我们在方案实施方面仍面临许多亟待解决的问题,但是至少过去一年半内以太坊通过Gitcoin资助平台进行的“二次方募资”实验结果都非常乐观。这次我将就太坊生态系统实验和二次方募资来谈谈此次实验的收获。

Abstract: All communities depend heavily on public goods, and online communities even more so. But funding public goods inevitably presents governance challenges: who chooses what projects to fund, and are those choices going to be good? The recent innovation of quadratic funding provides a promising market-like and democratic way of allocating funding to public goods, and is potentially extremely well-suited to many kinds of online communities. In the Ethereum ecosystem, we have been testing quadratic funding through the Gitcoin Grants platform for the last one and a half years, and the mechanism has seen very promising results, though the real-world implementation has revealed challenges that we have had to deal with.I talk about the Ethereum ecosystem’s experiences with quadratic funding, and some of the lessons that we have learned.


今天我想聊聊二次方募资,一个为公共产品募资的新机制。在接下来的演讲中,我将为大家介绍二次方募资正在做什么,我对此有什么看法,以及我们在以太坊区块链生态中应用二次方募资时有哪些收获。

试想,当你拥有一些资金池,想将其中一部分资金分配给需要募资的公共产品时,你可能既缺乏清晰的商业模型来执行此想法,也不确定具体哪个项目值得支持,这时,你就会需要依据大众意见来决定如何分配手头的资金。二次方募资即通过为项目“匹配”资金令其获得一定量的捐赠和补贴。它依据的计算公式非常特别,即对于某给定的项目,先取其收到的每笔捐赠额的平方根,将这些平方根相加,最后取相加结果的平方输出,即为该项目所匹配到的的总资助额。

二次方募资运算图示

图中大方块代表平方根的总和,即项目应获得的全部资助,而大小方块之间的差额就由补贴池进行补贴。当你没有足够资金来支持所有的项目时,可以根据公式计算各个项目所需的补贴,再按照自己现有的资金斟酌投入。比如当你的钱只够支付1/4补贴给项目时,你就支付这1/4的补贴。

但为什么以这样的公式计算项目资金?为什么不直接将每笔捐款翻五倍? 其实“二次方”募资的好处有二:其一,参与捐赠的人越多,匹配效果越好;其二,小额捐赠会被良好地匹配。

按照二次方募资的匹配机制,当参与者超过一人时,由平方根组成的总资助金额比简单将每笔捐赠金额相加所得大得多,即越“公共”的物品获得的资助越多。如图所示,小方块边长是1时面积为4,紧接着,方块面积变为4的平方,即16。若某项目有n位捐赠1美元者,它所获的总资金就是n的平方。试想,有n人为某公共项目捐款并将从中受益时,往常那种将每笔捐赠简单相加的计算方式意味着每个参与者仅能获得该公共物品价值的1/n,但如果捐赠额以n倍增长,人均收益就大多了。这有助于缓解公地悲剧的负面影响。

此外,二次方募资还能使小额捐赠受到更大重视。如图所示,每个小方块都会匹配到一块相对大的方块。越大的小方块匹配到的大方块也越大。从比率上看,我们会发现越小方块占其相对应大方块的面积比率越大。这说明二次方募资中越小额的捐赠将被以越高的比例放大。这很大程度上避免了“富人主宰一切”的场面——毕竟1美元捐赠所获得匹配可能比10000美元捐赠所获的匹配还大。

而之所以要在以太坊里使用二次方募资,是因为以太坊社区有大量需要募资的公共产品(其实所有线上社区都有需要募资的公共产品,毕竟现实空间和网络空间之间的最大区别之一就是网络空间中的公共物品可能比私人物品更多)。在网络空间中,任何开源代码、撰写并公开发表的文章、论坛帖子都是公共产品。无论现在或者将来,它们都会被大量阅读。以太坊社区也不例外——那里有大量软件有待编写,大量研究有待进行,大量文件有待编撰,此外还有很多教育、法律、翻译等公共产品有待募资。

但以太坊基金会目前向公共产品分配资金的方式是较为中心化的。虽然基金会正在尽可能公正地分配其每年三千万美元的预算,比如寻求与其他组织的合作,或鼓励获得资金支持的人保持自己的独立性等;但它目前仍然是被一小群人控制着。大家常抱怨和疑惑于以太坊基金会为何宁愿花五百万美元在“零知识证明”研究,也不支持一些花费更小的,被认为有价值却不被基金会看重的项目。为此,我们试图找到一种使募资和决策更多样化、更加民主、更加开放和包容的资金分配方法。二次方募资就是我们正在实验的解决方案。

Gitcoin即以太坊社区进行的二次方募资实验,它起源于GitHub。最初,这个平台会为那些给新项目编写代码的人提供奖励。但现在,这个奖励范畴已经融入到了以太坊区块链生态系统中,用来支持各类公共产品的运作。在过去一年半时间里,我们的二次方募资实验已经完成了七轮。其中的补贴大部分来自以太坊基金会,还有的来自“Consensys”和个人的捐赠。在最近的第七轮募资中,有一些DeFi(去中心化金融)项目也进行了捐赠,以下是我们在这几轮募资中收获的经验。首先让我们来看看第三轮实验的结果。

第三轮二次方募资实验结果

在我看来,第三轮募资已经达到了很高的应用水平。图中白色数字为第三轮募资中排名靠前的项目所收到的捐赠,绿色数字为它们匹配到的总资助额。如图所示,“EthHub1EthHub是一个在线的资源,收录囊括了很多关于以太坊的信息”从131个捐赠者那里收到了4797美元,并匹配到了16000美元的额度。也许你会奇怪,为什么这些项目有一百多的捐赠者,但其匹配的金额仅仅是原始捐赠额的两倍或者四倍,而非一百倍?这是因为有些捐赠来自于同一个人。为了最小化作弊的风险,我们在第三次募资中对公式进行了修改。修改后的公式被用于“有界二次方募资”,即当大量捐赠来自同一人时,其匹配份额会被降低。例如,虽然“Lighthouse”项目有大量捐赠者,但因为其匹配金额除以了一个至少为十的数,此项目通过补贴形成的最终匹配金额就小于公式计算出来匹配额度。

第四轮二次方募资实验结果

在第四轮实验中,我们尝试将项目分为“技术”和“媒体”两类。技术类项目可以解决交易隐私问题。其中,“DAppNode”可以让用户更简单地运行节点;“Uniswap”是一个非常有名的去中心化交易所;“Sablier”则是一个可以满足支付订阅需求的支付系统2订阅意味着支付会以每月一次甚至每秒一次的频率定期发生,而“Sablier”可以使这些支付无需每次都通过交易来完成。媒体类项目则包括了“EthHub”,收集以太坊相关新闻的媒体“the Week In Ethereum News”,以及推特帐户“@antiprosynth”。虽然这两个分类下都有很多很不错的项目,但媒体类项目在第四轮募资一开始就引发了大量争议。媒体账号的反对者往往认为成为推特红人并不算一项真正的工作,不值得被补偿,毕竟在推特上发推文是人人都可以免费做的事情。他们会说:“我有个推特账号,我也发布过一些以太坊相关的内容,而受到补贴的账号不外乎转发以太坊相关的新闻,发布支持以太坊的消息,和反驳一些来自于其他大型社区的反对以太坊的声音罢了”。账号支持者则会说:“这是一个用心支持以太坊长达两年的人,而他才被嘉奖这一次而已”,毕竟尽可能多地收集信息以确保在及时了解情况的前提下提供各种观点是非常耗时耗力的。

此外,也有争议说虽然技术类项目总体有益,但媒体类项目却存在潜在的害处。有人认为部分媒体项目潜在的危险是会使以太坊看起来一团糟,还可能挑起意见不同者的争端。但不管人们针对具体个例有什么想法,从更高层面看,这样的争议都体现出二次方募资缺少让人们表达“某项目有负面价值”这一观点的途径。例如,在上述情形中,有10个人认为媒体类项目正面价值居多,10个人认为它们的负面居多,那么在二次方募资允许前者进行捐款的同时,后者却什么也做不了。这会导致某招致反对的项目最终仍会得到补贴——即便我们无法知道这些项目在现实世界到底是会产生价值还是会引发众怒。

因此,在第五轮募资中,我们做了“负面捐款”实验,即人们不仅可以捐钱给某项目,还可以将某项目所获得捐款挪到其他项目中。但这场实验最终效果并不理想——很少有人真的“负面捐款”,毕竟要实名“做坏人”还是会令人有些不安。虽然 “负面捐款”因测试结果不理想没有在第六轮和第七轮募资中继续被采用,但我们不排除以后再尝试类似的其他机制的可能性。或许下次我们会允许匿名捐款,这样人们就不会知道谁做正面捐款,谁做负面捐款了。

如今,一些备受争议的媒体项目仍获得了募资,只是相较之前得到的补贴较少一些。而那些通过二次方募资机制获得最多补贴的项目,通常是被广泛认可的,对以太坊生态具有重大积极影响的项目。虽然之前充满争议的情况在今天有所改善,但上述问题在未来可能还会出现,我们将对此保持警觉。

此外,我们还在第五轮中募资中发现了“收入的稳定性”的问题。虽然我们希望二次方募资所得不仅能成为人们的业余收入,还能成为人们的职业收入——能让人们成为二次方自由职业者;但实际上,作为工资,某特定项目在不同募资轮次中所获的资金额并不够稳定。为此,我们在第六轮募资中尝试将某笔捐款自动从上一轮转入下一轮,但遗憾的是这种调整对最终结果并没有太大影响。总之,“收入稳定性”也是我们持续关注的问题之一。

第五轮募资还显示出“共谋”和“虚假账户”的问题。基于二次方募资的工作原理,某一用户在50个虚假账户间分配捐赠所得的匹配要比一个诚信用户所得的匹配大得多;而如果某用户创造50个虚假账户且有偿让他人为自己捐赠,那么项目匹配到的资金最终就会回到他的口袋——这就是涉及欺诈的“共谋”。为了预防和解决这些问题,我们在第六轮募资中改进了部分用户界面,以降低对项目做贡献的难度,并通过手机验证机制增加制作虚假帐户的困难。而在第七轮实验中,我们增加了第二层协议支付,使用“Zk-Rollup”来减少交易费用并进行去中心化的身份验证。此外我们还启用了“BrightID”这个以社交网络为基础的去中心化机制,来证明某些账户对应于具体某人。

在过去三个月里,很多去中心化金融项目也参与了第七轮募资的匹配,并获得了大量关注和资助。以下是第七轮募资中获得募资最多的前10个项目,它们包括“Bankless”,“Week in Ethereum News”,“RadicalxChange Foundation”,去中心化金融教程类项目“Ethereum Magicians,Zero Knowledge Podcast3“Ethereum Magicians,Zero Knowledge Podcast”是一个以太坊播客,深度讲解了零知识证明和“zkSNARKs”技术。”,还有我喜欢的“ETH Meme”和 “@antiprosynth”。总的来说,工作量大的项目和获得匹配多的项目会更具吸引力。

第七轮二次方募资实验结果

第七轮实验收到的最大的一笔捐赠来自“BalanceLabs”,紧随其后的高额捐赠分别来自“Synthetix Optimism”,“ChainLink”,和“Learn”。除此之外,也有部分投资基金和个人进行了捐赠。这说明二次方募资机制正变得越来越重要,有越来越多的项目愿意参与匹配,也有大量用户积极参与了捐赠。

说到结论,我认为二次方募资是实用的;它确实具有造福未来的潜力。它不仅在项目资金分配方面极具效率(无需以太坊基金会自行分配资金),还创造了一种文明开放的社区参与文化。它为人们提供了表达意见的渠道,让人们可以谈论以太坊生态中他们认为有价值的事物。这对创造一个具有合作氛围的美好生态有百利而无一害。但这一机制也存在着有待改进的地方。就像我提到的,它需要更多让人们轻松辨别优质项目的渠道,允许更多的代理授权;它的安全性能也有待提高。此外,目前从二次方募资机制中所获资金最多的项目通常只来自美国和欧洲;对于亚洲和非洲的项目来说,通过二次方募资获得捐赠还是比较困难。因此,使募资成果更具包容性和扩大募资结果的分布范围也是我们努力的方向。

须知,在任何新社区推行二次方募资都得花费几轮的功夫让它更好地运作。在以太坊社区,至少四至五轮的募资才让我们才真正明白了二次方募资工作的机制。因此,如果第一轮实验进展得不太顺利,请不要灰心,因为实验需要的是坚持不懈的努力。目前,“Gitcoin Grants” 团队正在尝试将二次方募资应用到其他场景中,他们做了一个“城市刺激”实验,将二次方募资应用于一些丹佛和科罗拉多州的本地企业——结果看起来很不错。我敢肯定,如果实验以每三个月一次的频率持续进行两三年,效果会更好。

总的来说,二次方募资机制仍在完善中。我们正在每一轮实验中积累执行经验,尝试弄懂如何正确执行它——尤其在“什么项目应该获得捐赠”,“如何参与”和“社区应该如何规范”等方面。我很期待二次方募资在未来继续发挥它的作用,甚至被广泛应用。我也希望随着时间的推移,二次方募资能被以太坊生态系统孵化,甚至在价值上超越以太坊。

谢谢大家。


Panel 1 基进市场 现场回应及问答

主讲人:维塔利克.布特林[Vitalik Buterin]

评述人:阎晗、刘怿斯

主持人:黄孙权、刘益红

刘益红:接下来我们有请我们的评论嘉宾阎晗、刘怿斯以及主持人黄老师。

黄孙权:Vitalik,欢迎你线上来到中国!我们的两位评论员阎晗和刘怿斯会就你刚刚的分享做简短的评述。我们从阎晗开始。

阎晗:我简单介绍一下刚刚以太坊创始人Vitalik说了什么。在做这个节目前,黄老师就警告我说不能讲太多数学,否则大家会睡着。

Vitalik和一个叫Gitcoin的组织给程序员做了一个很重要的实验。他假设有一个很有钱、很成功、并且具有社会责任心的组织——这个例子里组织就是指以太坊基金会,这个社会指的是赛博空间——时,我们如何去防止哲学之王最终变成一条“恶龙”?年轻的Vitalik怎么在20年之后放下权力,让这些钱自然而然的运转起来,去找到最需要资助的公共品项目?这就像现实社会中政府去架什么桥、铺什么路,怎样去资助教育跟医疗一样。那么,在赛博世界的组织里,怎样进行一个协作,在去掉人的权力和中心化因素后,让实验成功?

这个实验也引发了很多的争议。比如有人认为科学家和工程学家应该得到报酬,但教育和传播类的工作不值得得到过多报酬。另外一个争议是:能不能允许有异议的人投“负票”?我们知道现实社会中是有政治投票的,那么我们能不能做一个“负分”的投票,在我反对某个候选人和提案时投出“负分”?在平方投票和二次方募资的工具帮助下,在这个放大器的放大下,能不能让“负票”也产生价值?然后大家就吵起来了。

还有一个更深的问题——这样一个模式能持续多久?我们看到在现实的历史中,大部分的共和国最后都走向了异变。我其实想作为现场观众向Vitalik提出今天的第一个问题:我们知道以太坊到现在即将进入它的第6年,比特币则是第11年。互联网的基础架构到现在已经50年了。我们看到一些比比特币、以太坊更早的东西现在已经走向了独裁和集权。你作为一个创始人,如何保证你的项目未来不会有这个问题?你觉得平方投票和二次方募资可以起到多大的作用?

Vitalik:我明白你的问题。我们只能说:这是一个实验,我们不知道结果具体是什么。以太坊已经6年了,而二次方募资只有2年,并且世界在不断变化,变化得非常快,所以我们无法承诺二次方募资是否可以成为一个坚实的,能够让以太坊在今后数十年都平等地支持公益项目的基础设施。

但作为一个实验,它目前为止是比较成功的,至少比很多人预计的都要成功。它在很多方面已经显示出了非常好的结果,也的确给我们提供了一些替代性的方法——例如以太坊基金会——可以为以太坊这个生态圈当中真正有益的项目提供资金和支持。

所以我想说,二次方募资是有潜力的,是奏效的。我们可以在整个网络空间中不断对此进行实验。虽然这些实验是否具有可持续性和能否走向未来尚未可知,但目前我们很确定要持续推进这个实验,不断努力扩大它,以确认它是否能够扩展到更宽泛的领域和平台。

刘怿斯:感谢您刚刚的分享,其实我觉得Vitalik刚刚讲得很多的一点是,二次方募资[Quadratic Funding]和平方投票[Quadratic Voting]都是很好的方式,只是这里面也有这样那样的问题。比如说他提到在Round5的时候,例如有人我有50块钱,或者是我有一个募资[Funding],我把它分成50份,一份份来投资,可以让它获得这个池子里资金匹配的最大化。或者有一些人就做一个假的项目,在这个假的项目里,跟别人串通好,共谋项目进行募资[Funding],因为我永远都不会亏,你们这个Gitcoin的平台就会帮我,匹配到非常多的募资[Funding]。

我对这种问题非常感兴趣,因为这是信任的问题。Vitalik在创造以太坊的时候其实是想创造一个去中心化的社区、去中心化的平台。这种去中心化的平台其实是很难避免这样的问题出现的。所以Gitcoin后来会用手机号验证身份,或者是后来有了BrightID这种去中心化验证身份的方法。但这样的方法真的还是去中心化的吗?

其实我也不是很明白BrightID是怎么工作的,Vitalik能不能来讲一下,在这样的环境下,我们如何在保证去中心化的同时避免这样虚假的事情再发生?

Vitalik: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在BrightID里,你可以通过人际关系说我们互相认识,说大家彼此认识。这背后的想法是:当我们可以看到谁验证了谁,谁由谁验证时,对于个体而言,这是否就能形成一个去中心化的方式?这样的机制具体能否行之有效我还不知道,因为现在这还只是一个实验。

刘怿斯:有没有更好的解决方案呢?

Vitalik:我这个身份验证的东西就只有两种方案,有中心化的方案,也有去中心化的方案。我们大概知道那些中心化的方案是怎么做的——手机号码可以确认,呼叫也可以确认,总之有很多种方式。去中心化的方法以前没有人做过,我们也还不知道这种方法是否安全。现在Gitcoin Grants上两种方法都有:可以通过手机号码确认,也可以通过BrightID。可能在下一轮调整中,我们还会再增加一些身份验证的方案。我们的计划是结合中心化和去中心化的方法继续做实验。这些实验会不会成功我们也还不知道,因为它们都是比较新的。

黄孙权:还有一点时间,我们可以开放问题给现场观众。

观众1:我有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是如何在以太坊构架中评价艺术?第二个问题是我做的一个极端假设:如果我在以太坊上发起一个摧毁以太坊的众筹,并且获得了大部分人的支持,而且这是一个真的项目,那以太坊怎么执行?如果说他真正的执行,他毁灭了,是否这也证明了以太坊的去中心化的性质呢?您如何解决这个矛盾?

Vitalik:对于这件事情其实有两种方式去解读。

第一,只有当以太坊的协议有自己的内置治理机制时,用户才可以提出停止以太坊区块链或者摧毁以太坊的提议,我们才可以讨论这样的提议通过会发生什么。首先,以太坊协议是没有这样一个内置的链上治理机制的,至少目前而言是这样的。而且,我认为很大程度人们也不想要添加这样一个链上治理机制。也就是说,添加这样一个内置的链上治理机制会遇到很多阻力。

第二,可以考虑Gitcoin二次方募资本身的情况。我认为假设这样一个试图攻击或者是摧毁以太坊的项目其实是我之前在演讲中提到过的更广泛问题的一部分,也就是说:二次方融资到底如何去制止那些不好的项目,并且允许人们表达对于这个项目的不满意?其实这个问题不难回答。现在Gitcoin团队也正在思考与之相对应的解决方案,比如负投票,或者是有一个批准的方案。现在的可行选项是很多的,而且未来我们也会不断去尝试各种可能性。

关于您的第一个问题,我觉得艺术本身是很具有价值的,所以我认为这个问题所问的在于“由谁去评估艺术的价值”。我给大家举个例子,假如你有一个艺术项目,那么你完全可以通过二次方募资的方式来获得项目资金。目前还没什么艺术家在Gitcoin上尝试为艺术项目募资,不知在未来是否有人愿意去尝试一下。我们可以看看这会出现怎样的结果。而在艺术方面,我现在能做的唯一评价就是大家如何对某一件艺术品进行估值,这是需要进一步探索的。

观众2:我有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是:当媒体项目因为它自身影响力巨大而吸引到了很多的粉丝时,这些粉丝的激烈投票是否会影响到项目补贴的公正性,或者得到不匹配他自身价值的资金?

Vitalik:确实有这种可能性,(但我也说不出)这个现象到底是好还是坏。

比如说,民主化进程难免伴有一些争议,也会存在一些结构性的问题。一些结构性议题或许有更多受众,另一些议题受众则较少。我觉得这种现象是不可避免的。(那些受众更多的议题)是否会产生过高的影响呢?这的确有可能。假如情况确实如此,那么是否有解决方案?或许我们需要探索一下。

观众3:第二个问题是:构建平方投票以及在其不断的实践中调整二次方募资数学公式时,您是否正成为新的规则制定者与权威?毕竟不管如何调整,规则总会有倾向性。那么在这个过程中,谁的利益又优于谁?

Vitalik:平方投票和二次方募资长期的计划和想法是:我们希望我们有可能在一两年后设置一次最终规则,然后我们就什么都不用做了。到时候,机制会变成自动的。

现在调整比较多是因为这个实验还比较年轻,我们还有很多未知的东西。目前,二次方募资还有很多的细节可以调整,我们也在做各种实验以寻求最优方案。但长远来说,我们希望不用对它进行机制上的调整。

观众4:二次方募资跟风险投资有没有什么相同或者是不同的地方?

Vitalik:平方投票和以太坊的目标不同。以太坊主要是为某些项目提供资金。这些项目往往是盈利性的项目,至少在未来是有盈利计划的。但是二次方募资方案支持的是那些虽然很重要,但是没有明确的商业模式的项目。二者所做的事情是不一样的。

但我认为二者确实有一定程度的重叠和交互。一方面,以太坊可以投资某些项目,而这些项目也可以获得二次方募资;另一方面,二次方募资所支持的一些项目也能够支持以太坊基金。也就是说,二次方募资直接把钱投给以太坊基金,由以太坊基金承诺说他要追求与社区诉求更加一致的目标。最初,这些项目可以从二次方募资中获得资金,但是未来,当他们找到一个明确的商业模式时,他们就可以向以太坊基金寻求资金。

我希望两者之间可以有良好的交互。但是同时也必须要记得,二者是目标不一样的。

观众5:Gitcoin如何解决地域的问题?比方说目前很少中国团队获得Grants,Gitcoin Grants也只能支持英文世界的项目。以太坊和Gitcoin Grants如何处理本地化和区域公平的问题?

Vitalik:我们不知道这是平方投票机制的问题还是它推广方式的问题。

现在Gitcoin Grants大部分推广所针对的都是英文社区。所以英文社区成员往往知道平方投票是什么。Gitcoin Grants现在没有中文版,除英文版之外也没什么其他语言的版本。虽然现在的确有一些中国社区项目参加,但数量很少。我想我们可能得通过更加平衡的推广来解决这个问题。当然,还有一个方法是做一个专门的匹配池[matching pool]。例如,下一次给亚洲社区3万美元,给每个地区不同的池子[pool]和不同的资助资金。总之这是我们一个特别关注的问题。这个问题肯定会在下一次改良中解决,只是我们还没确定具体用什么方法进行改良。这个问题还在讨论中。

阎晗:确实很少有人意识到中国社区的项目也可以参与Gitcoin Grants——因为大家知道的原因。Vitalik所说的办法有点像美国大学的反歧视行动[Affirmative action]——先给一些弱势群体加分,等到未来再平衡。

黄孙权:非常感谢Vitalik,接下来我们会进入中场休息时间,有请刘益红老师。也谢谢阎晗和刘怿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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