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社会年会

打造前往可欲之处的理论与实践

第二届网络社会年会欢迎致词
文/黄孙权(中国美院客座教授,网络社会研究所所长)

 

列斐伏尔出生于1901,活了九十岁。他是20世纪的目睹者,研究者与实践者。他目睹苏维埃革命的成功,两次世界大战,马克思理论的教条化,中国革命的成功,东西冷战围墙倒塌,以及之后工业现代性面临新资讯革命的转型。他曾是法共的首席哲学家,后又因为批评法共而遭开除。他有关日常生活,革命,节庆,節奏分析与想像力夺權等關鍵理論思考,成为六八学运的理论基础,也影响了法国70,80年代的城市规划实践与政治社会议程。他干过计程车司机,广播员,乡间私校的教师,社会系主任。他丰富精彩的一生,不仅只是复活,更新了马克思的哲学理论,更多令我着迷的是,他高声呼吁并且实践他所爱之事。

今天我们在这里,正对抗了另一个由抽象空间,商业时间所统治,世界上最多人同时参与的庆典:阿里巴巴的淘宝双十一购物节。据阿里巴巴去年的数据显示,零点交易开始后52秒,全球成交额突破10亿元人民币。今年十一月十一日凌晨3分零一秒,就突破100亿人民币。在杭州这个阿里巴巴企业诞生的城市,全民运动的节庆时间点上,在学术体制早已如同列斐伏尔所描述的现代城市一样,成为制度生产的产品(product)而非一个集体完成的艺术品(oeuvre),今日各位嘉宾在此,远道而来的学术会议能生產什麼?

在今年的海报上,我多加了一句话:”与列斐伏尔一道,我们要构造出(不)可能的欲望:邀请每一个人改变经验这个世界、爱这个世界的方式。”(Like Lefebvre, our conference forms the (im)possible wish to invite everyone to transform their ways of experiencing and loving the world.)

我由衷希望今年年会是探究数码时代城市发展与日常生活的另外一个面向,这不是意味着逃离或是义大利左派理论家奈格里的出走(exile),事实上我们無处可去,必须将杭州的当今现实当作一个特殊时刻(moment),如同列斐伏尔说的一样:都市成为一个时刻(urban as a moment),在这历史人文悠远与电子商务最发达的城市杭州,共同思考Lefebvre向往的去处:都市社会还可能是什么?都市革命又意味着什么?列斐伏尔曾说:日常生活是最高法院,我们所有的知识、智慧、权利最后都要经过日常生活的审判。那么今日正在发生的狂欢购物节判定了什么?消费城市之胜利?接近城市的权利如今看来某部分实现了,无论你在四川的农村,西北的沙漠,还是北上广杭州的一线大城市,人民平等地享受即时购物,全球化讯息交流的空间。但我们也知道,这个平等购买权利(fair right to buy)并非公平(justice)的。

作为主办方,我希望本次会议能够开始面对今日的都市现实。特别是网络社会,资讯技术,智慧城市与全球物流所带来的不可分割的抽象统治力量,任何一个分科学门已然无法掌握全局,这是我们希望能够号召跨领域的研究者与实践者们,站在上个世纪标志性的人物的肩上,学习并并推进。

让我重申几点:

首先,列斐伏尔的理论就是实践的理论,是透过可欲的现实,让理论成为打造实践的基础,要以想像希望的生活来打造可以实践的理论。理论是既是研究阐释,也是观念形构,是一种朝向具体形式和细节的运动,亦即,社会实践是由理论来理解并促成的。“都市社会”可能是虚拟的对象,但它也是一个可能的对象(possible object),透过跟它的间接关系的过程而实现它。列斐伏尔说:城市起源于哲学,哲学也是构造好城市实践的理论,并非什么形上学的思考。然而,城市的形式与内容都与六零年代列斐伏尔面对的工业现代性大大不同了,除了列斐伏尔批评的科幻小说负面的,反城市的,远离日常生活的歹拖邦,像《银翼杀手2049》背景参考了北京城雾霾的现实之外,我们心中的都市社会图景,紧迫需要的可实现的乌拖邦是什么?我们可以轻易的批判全民运动的购物节,但知识份子的尴尬的处境是:它不正是今日人民的日常生活吗?哲学批评要是政治批评和行动,因为无产阶级的出路不在于美学上的,或是哲学上的,而是政治的。这两天的会议可以让我们思考今日乌拖邦可能是什么?即:由我们明日希望的现实来打造。

其次,关于城市权利,那个使得全人(total man)得以产生的城市权利也已然变化。接近城市的权利是一种超越形式的形式,是一种最高形式的权利,它是社会的权利,存在的权利,自由的权利,社会化中个体化的权利,住和栖居的权利,住(habitat)是所有权与地产的概念,而栖居(inhabitant)是住的概念,是产生Oeuvre的权利,是参与跟挪用(appropriation)的权利。我们不应再像柯比意一样将城市当作宿舍规划,或者如包浩斯的后继者仅仅将建筑变成工业产品,将城市问题简化成住宅供给问题。一旦城市的丰富降维成住宅问题,解决居住问题交给房产开发,那么就会面临借由排除租户/外来人口来完备市民权,这是多么荒谬的现实。私有住宅(owner occupied housing)成为私有意识(private consciousness)的具体化。当我在四川的农村田野,无论走得再远,爬得再高,吃的再差,身体与心灵都健康,一旦回到了成都,回到杭州,身体的过敏反应却几乎击垮我。人类一代一代打造城市成为文明的所在,现在变的不可居了,我们白忙活到底为了什么?今日环境问题势必成为都市权利实现的最后审判,无论智慧城市,新的都市想像,全球物流计算都应该面对环境不断被外部化的问题。

最后,今日的城市研究,或者说,数码时代的日常生活研究,都应该是反对片段式的科学和都市现实的研究,这正是中国美院跨媒体学院网络社会研究所企图打造的教育与研究环境。我们在探索我们重新爱上生活的方式,唯有如此,我们才能生产愉悦的知识,并不是知识本身愉悦,而是我们知道我们将来要去的地方是我们所欲的。每个社会都会生产一个符合自身生产的空间。资本主义社会打造适合资本主义生的空间,社会主义生产适合社会主义发展的空间,同样的,资讯─技术主义也将会生产适合资讯─技术主义的空间,我们必须记住:任何解放理论如果没有相应的空间解放理论都是枉然,任何空间生产都是斗争的结果。

列斐伏尔在日常生活第三卷快要结束时候有个比喻,他说我们都是住在体制大厦中,但常常忘了自己是居民。改造自己房间只是私有意识作祟,我们可以共有,挪用,参与,霸占大厦,让我们生活的大厦,成为我们革命的场所,有着我们自己节庆,于是我们才能有自己的空间与时间,最终才完成可栖居之所。

这是我们要学会的,也许是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去改变经验和爱世界的方式。希望这两天的会议能够展露这种不可能之可能(possible-impossib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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